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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铲 地 (黑土地插队生涯之九)  

2011-05-12 15:49:13|  分类: 黑土地插队生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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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雪融化,进入春天封山期时,即是黑龙江的春播时期,此时,也是农村十分繁忙的季节。“一年之际在于春”,“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这些与农民生存戚戚相关的千年古训人们断然不会忘却,这时队里把主要精力都扑在备耕和春播之上。

  春播时节的黑龙江,是一年中最没有色彩的季节。此时,万物还未从寒冬中苏醒,植被黄褐色的冬装尚未脱去,大地还没有返青,广袤的原野显得分外的苍凉和寂静。只是那些忙碌的人们、机器和牛马,给十分空旷的大地带来不少生气。

  人们曾从电影或图片上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在广袤的黑土地上,拖拉机拉着播种机在欢快地奔驰,种子通过播种机源源不断地撒到土里……这确是农业机械化的标志性场景,非常气派、十分浪漫。但这种气派的场景更多的是在兵团和农场,因为我们那儿生产队的机械化程度远比他们来得低。其实,真的到了播种现场,感觉则完全不同。开拖拉机的,尤其是坐在播种机上工作的人,对此有着极为深刻的感受。单调、寒冷和飘散在机车周边的尘土,是宣传画面上绝对无法或者根本不会体现出来的。一整天,在颠簸的田野和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中,来来回回地重复着那些单调的动作,谁能感到不烦?

  此时,虽然大地已经解冻,但气温依然很低,特别是清早和夜晚寒气十足,人们坐在机车上顶着寒风在空旷的田野中穿梭,是什么滋味?最难受的是人们成天处在拌着刺鼻农药和飞扬灰土的空间。黑土被风吹干后,成了细细的粉尘,播种机开过,卷起的尘土漫天飞扬,鼻孔里、嘴角边、耳朵眼,浑身上下都是土,弄得一身灰头土脸。那时节,无论是担任拖拉机手的王承乾,还是跟着播种机干活的其他知青回宿舍时,就觉得他们整个人就像刚从灰土堆中走出来。

  黑龙江农村的田间播种,大都是机器操作,尤其是小麦和大豆基本都是机器播种的。但也有一些小块的田地,就像许多电影、小说等文学作品描绘的那样,是靠马或牛拉着铧犁犁出一条条垄沟,然后,人们跟在后边用手撒播苞米、谷子和土豆种子的。

  黑龙江的土质很好,尤其是积雪尚未完全融化之时,看上去是黑油油的,有一种用手捏一把似乎可以冒出油来的感觉。记得那时在大田中播下种子后,庄稼在整个成长期是根本不用施肥的。

  但是,随着原始林地和荒地的开垦,土地退化便开始了,由于这种活动的加剧,黑土区的水土流失似乎已成不可逆转的趋势。据有关权威部门调查,在自然状况下,形成1厘米黑土层,需要400年的时间,但如今,黑土层却平均每年被剥蚀0.31厘米。专家警告,按目前水土流失的速度,黑土层将在4050年内全部被剥蚀。也就是说,如果此事一旦成真,黑油油的黑土将只是人们的一种记忆,但愿这种状况不要出现!至少是不要太快出现。

  庄稼播下后,天气日渐转暖,特别是经过几场春雨的滋润,过不了多久,嫩苗就会破土而出,无论是垄沟和麦田,都会被浅浅的绿色点缀得生机盎然,人们也就会真正感觉到春天已经来临。这时人们也将迎来东北农村中第一个繁忙的时节—铲地。

  铲地,是知青们首先遇到的最累的活。每年四月底五月初,庄稼苗刚钻出地面,老乡们就张罗着,准备开始铲头遍地了。

  铲地首先得准备铲地的工具—锄头,东北的锄头与南方的截然不同,大都是呈鲫鱼或梯形状较为小巧的那种。第一次,锄头是队里发的,但锄头把就得靠自己制作。黑龙江的木材很多,但唯有河套中的柳条最为合适,因为柳条不仅轻且有韧劲。于是我们便按照老乡的指点,手持镰刀自己到逊毕拉河河套中挑选合适的材料。

  逊毕拉河经过新立时绕了半个圈,于是便形成了河套。河套是个景色秀美的地方,河套中长着一丛丛红柳,细嫩的柳叶一片葱茏,柳枝和着清风轻轻摇曳。留有两条车辙印的细沙路上长着一片片青翠的野草和一丛丛生机勃勃的野葱,路边开放着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野花。进入河套之中,我们便会油然而生一种陶醉于大自然的兴奋,就会由衷赞叹自然风光的天然之美是城市公园绝对无法企及的,甚至会有一种哪天抽空尽情地在河套中静静待上一天的念头。

  河套也是一块宝地,可地都是的野葱,尽管味有些辛辣,但在春季家葱还未走上餐桌之前,绝对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替代品。记得我们曾经将从河套中采撷的野葱作为葱油饼和面条汤的最佳佐料。

  河套中也有许许多多粗细不一的柳条,细的柳条可以编筐,粗的可以作为烧柴,而直径大约三公分左右的则是做锄头把的最好用材,这种柳条割下后不用多加工就是一根很好的锄头把。安好锄头把、稍稍打磨一下锄板尖以后,我们便投入到紧张的“三铲三耥”之中。

  铲地这庄稼活,有“三铲三耥”的说法,就是铲上三遍,再耥上三遍。铲地,就是人们手持锄头,把垄上长出的杂草铲干净,把垄上的土铲松软,这就是“一铲”。“一铲”过后,垄台就会变低,垄沟就会变浅。于是,再用马、牛或者拖拉机拉着铧犁,把垄沟里的土再翻到垄台上去,这就是“一耥”。

  一遍地铲完,庄稼苗已长到两三寸多高,杂草也重新生长起来。铲二遍地的活也就开始了。实际上,二遍地大都是紧接着“一铲一耥”进行的,这中间几乎没有间隔的时间。铲二遍地也许是最难受的。此时天气已开始变得很热,经常是烈日当头。

  那时节的铲地,不仅能深切体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滋味,而且会对辛劳的农耕生活有一种彻心的感悟。尽管烈日当空,但当时大伙基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尤其是爱美的女孩子,也根本没有防晒霜之类的东西涂抹,只能让热辣辣的太阳肆虐地暴晒,最多只是用毛巾稍稍遮挡一下。

  铲二遍地要比头遍地小心,当你手挥锄头在田里忙碌时,不仅要把土铲松,草要铲干净,还要小心地进行“间苗”。也就是要把多余的苗锄去。“间苗”是一项技术活,既要给庄稼留有生长空间,又要保持庄稼一定的密度。大豆、谷子“间苗”稍容易些,碰掉一些问题不大,苞米就不行,由于苞米最终会长得很高,所以,苞米之间的间隔就比较大,若一不小心砍掉了,以后就会是好大一段距离的空白。如果锄头功夫不到家,只能老老实实用手薅。不过用手薅的话,速度肯定跟不上。

  铲地是一项既靠技术又靠速度的活,讲技术就是锄头着地时,你得恰到好处地通过拉锄板将垄左右两边的土松好,把垄上的杂草锄尽,且不伤苗。讲速度就是在周而复始完成以上动作的同时,还得保持一定的速度往前赶。这对初干这种农活的知青来说,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本来就没干过这活,一开始肯定是手忙脚乱,再要讲究质量,那么,速度肯定不行,往往不一会,就被大伙拉在后边。一开始,大家觉得拉后是件很丢脸的事,几十号人横排在大田中,顺着垄沟边铲边向前,大部队往前后,拉在后边的人便会在宽阔的田野中十分显眼,这让自尊心很强的知青有些受不了。于是有些知青就会采用糊弄的手法,胡乱拉一下锄板后就赶紧往前赶。不过,这可逃不过专门在垄沟之中来回走动,负责检查质量的队长们的“法眼”。这时候,就会不时听到后边“xx,拉到板!拉到板!”或“xx,小心,别伤了苗!”的喊叫声,这一喊,就会让那些原想赶速度的知青,只得乖乖地减慢速度。

  记得,这些队长中,喊声最响的当属我们二队的副队长吴铁宽。吴铁宽是达斡尔人,长得圆头大脸,其不仅有着一副如同作家浩然在《艳阳天》中描述马大炮所说的“纸糊的驴大嗓门”,而且说起活来也是头头是道。说活头头是道,是东北农村中一些老乡的特有本领,这本领被老乡称之为能“摆活”。能说会道,再加上东北话与普通话比较接近,就会让知青感觉这些老乡说起话来就像大干部在作报告。

  铲地落后,就像长跑比赛落后一样,越跑越后;有时又像游泳比赛,快的已经往回赶,慢的仍在往前游:有时又像F1汽车赛,慢的甚至会被快的套圈;久而久之,落后的人就会气泄尽、力耗尽。往往有这种情况,铲得快的人,铲到地头能笃悠悠地坐下休息一会儿,会抽烟的老乡则掏出烟袋,卷上一支烟,对上火痛快地抽口烟。不抽烟的则相互间唠唠嗑,稍稍休整一下。

  但此刻,拉在后边的人只能低着头,猫着腰,继续使劲地铲啊铲。终于,好不容易铲到地头,刚想扔下锄头,歇口气、缓缓劲。但往往会见到已歇够了的人们已经站起身来,重新操起锄头,继续开始铲下一条垄了。于是,刚想歇口气的“落伍者”,只能暗自从心底里咒骂一声后,便咬紧牙关继续跟上。

  二遍地铲完,就是三遍地。三遍地时,天已经很热很热,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这时在毒辣的太阳底下啥事不干还直冒汗,更不要说拼命干活。铲三遍地时,庄稼苗已经长得蛮高了,苞米已经长成棵子,有二尺多高。同样野草也长高了,这时铲地若不当心,锄头尖碰在庄稼棵子上,浅浅的一道小口儿,就要了一棵庄稼的命,因此铲地时就得格外小心。好在黑龙江的地实在太多,除了苞米非得铲三遍地外,有些来不及铲的地,也就铲二遍地拉倒了。

  三遍地一完,就到了知青久盼的挂锄时候。大伙也可以从近两个月的劳苦当中解脱出来,并得到一个极短时期的休整。这时,随着雨量的增加和气温的升高,大田里的庄稼开始拔节疯长,所见之处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铲地是知青最先遇到且印象深刻的真正农活,铲地首先给了知青一个下马威。白天顶着热辣辣的太阳、一劳动就会浑身出汗,不多久便口干舌燥,急需补充水分,耐不住渴的,一壶水很快就会喝个精光。当所带的水喝光后,口渴时我们会逮着什么就喝什么,河水、泡子水、甚至会捧起地上水坑中飘着树叶和小虫的积水咕嘟咕嘟喝上一气。那时候,我们早已把以前学校中“不喝生水”的教导忘记得一干二净。

  不过,最难受的应该是满身的疲劳。由于长时期的机械动作,不仅造成手臂酸痛,而且弄得腰酸背痛。不要说不停地运动,就是让人这么站一天也是够受的!因此,如果能够捞上一个休息时间,大家就觉得是十分幸福的。

  樊一中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铲地时节的一天中午,当大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家吃饭时, 有人说, 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此话一出,马上有人表示异议, 说吃了饭下午还得出工, 只有晚上回家时才是最幸福的。

  记得那时节,尤其是第一年那阵,一天下来回到宿舍后是什么也不想再干的,只想着如何快点躺在床上早点睡觉。这是当时的感觉,也是至今留给我们最深刻的记忆。

  尽管如此,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口号指引下,大家还是坚定地相信,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中,我们一定会是大有作为的,我们也一定会成长为真正的革命事业接班人。我们需要通过“劳其筋骨、饿其肌肤”的磨难,不断反省自己,用劳动来洗刷自己的灵魂。 

 当然,我们也不是没有幻想。铲地的劳累也让我们知青突发奇想,涛然从《参考消息》(令知青们绝对想不到的是,在上海必须只能由相当级别干部订阅的《参考消息》,在黑龙江这犄角旮旯的偏远农村,人们竟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易订阅。)中得知了国外先进国家已研制出了除草剂的消息,因此,当时念念不忘的是怎样研制出我们自己的除草剂,试图通过使用除草剂改变铲地那种繁重的劳动方式。不过,这一愿望始终未予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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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农村拖拉机趟地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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