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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心 驰 北 疆 (黑土地插队生涯之二)  

2011-05-03 15:25:11|  分类: 黑土地插队生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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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进入了1970年,我们这些69届学生也到了毕业的时候。尽管中学的近两年期间内基本没学到什么东西,但临近毕业,当自己意识到,将以中学毕业生的身份走出校门、进入社会时,除了有一些不安外,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

 69届初中生也许是最倒霉的一届学生,许多好事没轮上,坏事可全摊上了。69届学生毕业时,早已由原先的“四个面向”(面向边疆、面向农村、面向基层、面向工矿)变为只有一个去向,这就是面向农村,也就是上山下乡。

 69届学生分配去向根本不如6667届,没有一个工矿企业的名额。也不像68届那样,能有一部分人参军进入部队。摆在69届学生面前的是“一片红”,也就是全部到农村。按理说,69届学生下乡的比例远远高于老三届,在农村吃的苦、遭的罪丝毫不比老三届少,但以后几乎所有的史料和文艺作品,几乎全部将下乡者统称为老三届知青,69届学生甚至连这样的名分都没有,说起来还是真冤!

 对此,我很赞赏《中国知青史(初澜)》的作者定宜庄的观点,她说:以往对知青群体的叙述中,“老三届”(196619671968年初高中毕业生的统称)被过分突出了。“某种程度上,‘老三届’因为有比较多的话语权而被神圣化了,好像他们的经历是上一代和下一代知青都无法比拟的,实际上,在这个运动中付出代价最大的不是他们。在他们之前有回乡知青,之后,更惨的是1969届和1970届,因为他们当时还是孩子,中学还没有毕业,还没有完成正规的中学教育,整体的知识水平比较差,最后能挣拔出来的就少。”

 当得知69届毕业生将全部到农村去的决定时,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将从此要离开上海,尽管如此,但本人并无什么抱怨的想法。因为当时对毛主席的教诲—“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首先是深信不疑,其次是早有思想准备的。

 分配方案(其实也没什么方案,因为全是农村,最多只是能够确定将谁分配到哪的农村)一宣布,知道有到黑龙江逊克县农村插队的任务,感到非常高兴。因为,首先,逊克在黑龙江边上,是名副其实的边疆第一线。去那里可以圆自己“屯垦戍边、保卫边疆”的美好之梦。其次,逊克曾出了个知识青年的好榜样—金训华。能够到英雄身前所在的农村插队,无疑是一种荣耀。

 本人似乎是全校第一个报名到黑龙江农村插队的。之所以如此积极,并非是想出风头,主要原因有四:一是长期以来一直受到极为正统的红色教育,对领袖和党的号召是认为应该坚决响应的;二则本人出生后因父母工作忙的原因,自小寄养在农村直至上幼儿园才回到上海,所以与一般的上海孩子相比,对农村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因此也就缺少了远离父母的那种感情伤痛和畏惧;三则父母当时受到审查,有点急于离开家庭到最艰苦的地方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当时甚至还有怕父母问题未解决可能不被批准赴黑龙江边疆的担心。四是因为自己早有思想准备,在许多人还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先报名,自然成了第一。

 无疑,本人的举动是学校最欢迎的,学校的工宣队、军宣队和革委会给予本人高度评价,并将本人与另一位报名到黑龙江插队的女同学,作为仅有的两位学生代表,结合进了学校的毕业生分配小组。其实,这种头衔仅仅是挂名的,因为我们自始至终从未参加过任何分配活动,再说实际上也无什么可以分配。

 为了大造舆论、大造声势,学校鼓动我们那些报名到黑龙江农村插队的学生成立一支队伍。本人自然成为召集人,很快一支由十来人参加的队伍迅即成立,我们将这支队伍取名为“反修尖兵战斗队”。取名“反修尖兵战斗队”,有两层意思,一是表明我们是到反修第一线黑龙江农村“屯垦戍边”,二是想表达我们甘当先锋、敢于攻坚的决心。用尖兵这一名称,是因为受到以前一部老电影《地下尖兵》的影响。当时,每个学校都有很多支这样的队伍。不过,我们这支“反修尖兵战斗队”中的许多人都因被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和农场所诱惑,或者其他原因,最后除我之外竟没有一个人去逊克插队。同时与我去逊克插队的8位同校同学却都不是本战斗队队员。

 成立战斗队的作用,就是要带动更多的学生报名上山下乡。因此,那个阶段,大造舆论是这支队伍的主要工作。于是,我们便采用文革时期的通常做法,以写大字报、刷标语的形式,开始在学校及学校的周边,大造到农村上山下乡的声势。除了在校园张贴赴北疆干革命的“檄文”外,我们还到学校对面瑞金宾馆的外墙上刷上每个字一米见方的大字标语。当时的造势行动在学校影响很大,在相当大的程度上确实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区里为大造赴黑龙江插队的声势,专门在重庆南路上的卢湾区工人俱乐部,举办了介绍了黑龙江插队知青生活的图片展。图片较为直观地介绍了黑龙江逊克的风土人情和知青生活,使我们从图片中初步了解了知青在大地劳作、在灯光下学习以及背着冲锋枪在雪地巡逻等的一些情景。我们还看到了多张知青的集体照,并从一张身后背景为草房土墙且屋檐挂着冰凌的照片中见到了在干岔子插队的童方和郭慰敏。

 区里还曾组织过一次报告会,组织我们听取黑龙江逊克县知青报告团的报告。报告团成员大都为已在逊克插队一年的知青,他们以亲身经历介绍了在黑龙江的生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以金训华战友身份、作金训华事迹报告的沈小兵,沈是一位女知青,她的一口抑扬顿挫的标准普通话,以及声情并茂、鼓动力极强的报告,深深感染着每一位受众。

 区里为了在更大范围内进行宣传发动,由当时的区红卫兵组织——红卫兵卢湾军区,组织了各校报名到黑龙江插队的学生进行了全区串连并举办了几次相关的活动。记得当时的召集人是鲁班中学的张宝玉、黄宝娣。张宝玉是当时红卫兵卢湾军区的负责人,鲁班中学则是区内报名到黑龙江插队人数最多的学校,这部分人后来都到了松树沟五三大队插队,张宝玉以后还改名为张松。

 区里最大的造势活动是在上海体育馆举行的卢湾区赴黑龙江插队誓师会。这上海体育馆就是解放前的回力体育馆,位于淮海路陕西路口,解放后改名为上海体育馆,以后万体馆建成后再改名为卢湾体育馆,最后在建设地铁陕西南路站时拆除。

 那天,各学校动员所有报名或未报名但有意到黑龙江插队的学生都去参加。尽管那天体育馆内的座位未坐满,但是气氛还是很热烈。会议先前开得还可以,但到后来便秩序大乱。因为有人为了渲染气氛,设计了一个抢话筒的程序。抢话筒这可是文革的一大景观,当时很多场合总有一些人为了表示积极或激进,总是喜欢抢过别人正在发言的话筒大嚷一番。

 是时,只见一帮人冲上讲台你争我抢地争夺话筒,其中确有想真情表达的,也有原先由人安排准备担当这种角色的,更不乏一些想出风头或捣乱之徒。我们坐在台下只看到那些人相互挤作一团,谁也不肯相让,有些人甚至在混乱中爬上了讲台。瞬间,誓师会成了一场闹剧,主持人见状只得宣布草草收场。想来,这种闹剧只有在那个年代能够见到,以后恐怕不会再有这种情形了。

 如果没有文革,没有上山下乡,没有中苏关系交恶,我们是绝不会到黑龙江去的。记得在上小学时,从地理课上知道了黑龙江,知道其位置在宛如大公鸡的中国地图的最右上角,知道了乌苏里江和松花江,知道了松嫩平原和三江平原,知道了大兴安岭和小兴安岭,知道了产煤的鸡西和鹤岗,知道了黑龙江的特产亚麻和甜菜,但压根没把其与自己的命运联系起来过。

 其实,人们一直将黑龙江与北大荒等同起来看。北大荒是黑龙江省三江平原、松嫩平原上曾经纵横千里的荒原,暴虐的西伯利亚寒流长久在那里盘旋,一年中几乎有三分之二是冬天,极端最低温度甚至达到零下四十多度。但是那片土地广袤的荒原上,却有着世界上最稀有、也是最肥沃的被人称作“土中之王”的黑土地。

 以前我们也曾知道北大荒的一些情况,除了知道有一篇描写转业军人奋战北大荒的长篇小说《雁飞塞北》外,最直接的就是从小学四五年级时有一篇课文《雁窝岛》中有所了解,印象最深的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两句形容北大荒天然物资丰富和现今说是原生态自然状态的名言。

 我们也因此知道了东北的“三大宝“,即人参、貂皮、乌拉草,也有说是人参、貂皮、鹿茸。我觉得,后者似乎更为合理。因为,相对而言,鹿茸肯定比乌拉草值钱得多。以后,在黑龙江期间虽未看见乌拉草长得怎样,但却得到了一位老乡赠送的一把乌拉草炕帚,从编织得很精细的炕帚可以看出,金黄的乌拉草既纤细又较韧性,以前穷人将其视为宝物,估计是冲着其根茎经敲砸变软后可垫于鞋中保暖的功用。

 当决定到逊克插队后,我们对逊克的基本情况也作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据当时的有关介绍,我们只知道逊克地处中高纬度地区,属寒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地理位置在黑龙江省北部边陲,小兴安岭中段北麓,黑龙江中游右岸,有漫长的边境线与苏联隔江相望。我们也还知道,该处的林业、土地、矿产、水利、渔业资源比较丰富。

 那时,渴望离家远行的我们是多么意气风发,遥远的北大荒和黑土地对我们来说充满着迷人的诱惑。那一刻,在我们心中,北大荒无疑是实现“屯垦戍边、保卫边疆”远大理想的象征,心中膨胀着、燃烧着的远大理想,似乎都在那遥远的北大荒;参与三大革命(阶级斗争、生产斗争和科学实验)经风雨、见世面的地方也必然是那遥远的北大荒。于是,我们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断然抛下所有的牵挂和儿女情长,满怀豪情或梦里懵懂、飞蛾投火一般,信心满怀地奔向那并不了解的遥远的北方边陲。

 3月上旬,批准赴黑龙江插队的通知书终于到了自己手上。通知书是粉红色的,是全市统一印制的。通知书的最上面是毛主席的三句最高指示: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备战、备荒、为人民。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通知书的正文是:×××同志:你积极响应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坚持走下乡上山与工农相结合的革命化道路,现已光荣的被批准去××××插队落户,望你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遵照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教导,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实验三大革命运动的大风大浪中把自己锻炼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而努力奋斗。署名是上海市××区革命委员会下乡上山办公室,然后是年月日。正文下面是注意事项,包括报到时间、油粮关系转移、行李办理等相关事项。

 手捧粉红色的通知书,仿佛是拿到了一份入伍通知书,只觉得一块悬在心头的石头似乎终于掉了地,因为当时母亲的问题虽刚解决,但父亲还未得以解脱,总认为到边疆第一线的事可能有点悬。其实,当时不少人有这样的担心,据说某位女生当时其父正在受审查,当其拿到通知书时紧紧抱着其母欢呼跳跃。由此可见,当时的我们是如此清纯、如此执着!

 粉红色的通知书除了写明务农地点等内容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功用,就是可以凭此通知书,除了领取棉衣裤外,还可以购买一些当时市场上紧缺、但农村必需的日用品,无非是热水瓶、蚊帐、棉毯等现在可能送给你都不要的东西。不过,当时没有此类通知书在商店中是无法买到的。记得,每领一件物品或买一样东西,就得盖一个蓝色的章,到最后,整张通知书就像一张大花脸。

 凭粉红色的通知书,我们还领到了到黑龙江农村特有的棉衣棉裤和棉帽。这特别硕大的草绿色纱卡棉衣棉裤,不仅颜色绿得刺眼,而且式样特别难看,与我们心目中的棉军装相去甚远,是黑龙江京津沪知青中服装式样最差的。母亲曾好奇地用杆秤将这些衣物称了一下,呵!整个一套棉大衣和棉袄棉裤加起来竟有15斤之重。

 有道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我们这些涉世不深的小毛孩出远门,而且要到几千里之外、天寒地冻的北大荒,最担心的便是母亲。因此,尽可能将行装安排得周到些,也许是当时母亲最需要做的、也是最可能做到的。在那物资极为贫乏的年代,母亲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除为我准备了一行李袋的被褥外,还准备了用两只木板箱子才能盛下的物资,其中除了日常更换的衣物,还有一些很难买到的日用品,更有一些千方百计买来的罐头食品和一些腌腊制品,甚至还在一只新买的痰盂中塞了满满一罐腌大头菜,以致使我们在缺少副食品的农村维持了好长时间。

 经过短暂的准备和与亲友的匆匆话别,我们终于将踏上征程,走到人生的起跑线上。尽管不知道摆在我们面前的真正挑战是什么,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远、有多长,但是我们却是显得那么信心百倍、那么勇气十足、那么义无反顾。

 

心  驰  北  疆 (黑土地插队生涯之二) - 黄山黄河 - 黄山黄河的博客

 黑河知青馆展出的当年的上山下乡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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