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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林 扑 火 (黑土地插队生涯之十六)  

2011-06-02 14:07:36|  分类: 黑土地插队生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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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新营地回来后,大家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建房备料工作之中。第二天的早上,有人发现西南方有一股青烟升起,以后逐渐见浓。连长一看,大呼不好。这方向正是我们昨天烧荒之处,肯定是当时火星未灭尽,引起死灰复燃。烟火即命令,火场即战场,连长一声令下,大伙赶紧集合队伍操起能够灭火的工具迅速赶往火场。

  黑龙江有着大片林区,护林防火的任务很重。每年秋季大雪还未降落之时和来年春季积雪融尽之日,最易引发火灾。每到此时,林区会封山。除了不让人进入山林之外,还在道口派人检查路人是否带有火种。风大时,甚至还不让人起火做饭。

  尽管如此,但火灾还是频发,严重时,白天可见到远处浓烟滚滚,夜晚则是天边一片通红,可以见到很远处、甚至苏联境内山火映红天际的景象,有时这种状况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有道是水火无情,每当那种情况发生,尤其是火场就在县境内时,大伙总会有一种十分紧张和焦虑之情。

  山林火灾是十分可怕的,山林扑火更是十分艰苦和危险。我虽然没有参加过一次真正的山林扑火,但从许多参加过扑火的知青和老乡嘴中,对此也有比较深刻的体会。大凡黑龙江知青都深知灭火的危险和火灾的惨烈。

  陈其昌曾多次上山打火,他在回忆那段经历时,认为那是黑龙江干过的最苦的活。不仅没有正常的吃和喝,而且还得冒着生命危险,整天提心吊胆地跟在大火后面刨防火沟、打防火隔离带。饿了,只得忍着;渴了,看见地上的积水捧起来就喝,根本不考虑这水有多脏;困了,卷着棉袄就地找个地方打个盹;遇上火种未熄灭的话,还得始终跟在后边监视着。不仅白天不停地在树林里穿行,夜晚还得经常是一脚高一脚低地在山上移动,晚间的行动中经常还会与亮着绿莹莹双眼的野兽不期相遇,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把人吓得够呛。

  有时一时半会下不了山,上面就会派直升飞机空投食物,那时,饿极了的打火队员(其实基本上就是当地老乡和知青),就会像电影中曾看到过的当年国民党士兵那样,不顾死活地争抢空投下来的食品,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上山打火的时间长短,完全根据大火是否全部扑灭的情况而决定。陈其昌说,时间最长的一次,他们整整在山里转悠了20多天。那些天根本不可能洗脸、刷牙,更不可能刮胡剃须,整个人弄得胡子拉碴。下山后一照镜子,原本英俊潇洒的漂亮小伙,不仅黑不溜秋,而且简直就像刚从土匪窝中出来的一般。

  有一篇回忆黑龙江知青生活的文章曾写道:到兵团的那两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赶上着火,那是熊熊燃烧的山火。1969年3月30日,在“九大”召开的前一天,连队附近着了一场山火,那火威胁着完达山茂密的森林,为救这场火,连队的7个知青被烧成重伤,因此立了大功。他们“明知大火险,偏向火海冲”的事迹上了《人民日报》,成了宣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的好典型。

  1970年11月7日,又一场大火在穆棱河南岸临近苏联边境的山林中燃起,为了阻止大火越境,35团全力扑救,带队救火的副参谋长明海涛和14名知青(其中女生13人,年龄最小的不满17岁)为此献身。团部大礼堂里摆满了棺材,改成了临时的灵堂。开追悼会那天,全场一片哭声。礼堂外顿时天昏地暗,风雪交加。北大荒的人在哭,北大荒的天也在哭!

  另一篇回忆扑火的文章这样写道:去周围的山林救火,通常是带着麻袋、火柴和干粮,登上解放牌大卡车,开两三个小时到达出事地,用水把麻袋弄湿,用它来扑打树枝和草甸子上的火。火柴是在紧急情况下用的,万一火势过猛,迎面而来,自己无法扑灭,而又无法逃生时,先自己点一把火,把身边地上的枯草枯叶烧尽后,自己再站到焦地中央去。将近傍晚,我们终于赶到了大火肆虐的地方。向前望去,树枝上的火就像如今城市大楼上挂的夜景灯一样,而在地表的枯叶和草甸子上燃烧的火连成一线,宛如冲向前去的赤潮。大家用浸湿的麻袋,有的干脆用捆扎起来的树枝扑打滚滚而来的大火。相对于来势汹汹的大火,我们有限的人力往往只能扑灭火的一端,不能扑灭火的另一端,只能顾及地表上燃烧的火,对于在高高的树枝上燃烧的火,只能听任其烧尽自灭。当火的一端被扑灭后,我们又去追赶另一端。火随风走,火引我们走。有时一处灭了,另一处又烧起;火在那里,我们就赶到那里。

 夜晚,我们找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拾来树枝,点燃营火。黑龙江三、四月份的天气还相当寒冷。那时我真正体验到“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两面夹攻的滋味。我们吃的是干粮(烘干的面饼),喝的是山沟里的水。在两个山坡之间的低洼处,会有一些水沟。这水对于我们很宝贵,不仅喝,还用于洗脸、浸湿麻袋等。几天下来,我们在山林中奔波,兜来兜去,迷失方向了。更使我们焦虑的是,我们自带的干粮吃光了,又累又饿。

 我记得我们这支救火队,在大兴安岭呆了整整十天,在许多人已经受伤或病倒的情况下接到命令撤下山去。大约又过了十天,下了一场雨夹雪,燃烧了整整一个月的这场森林大火才熄灭了。前前后后,动用了解放军、村民、林场和农场的职工数万人救火,如果不是最后老天帮忙,仍然无济于事。后来我们从张贴出来的布告中看到,这次救火,四十多人献出了生命,其中许多是解放军战士。但也有许多人玩忽职守,在宿营后没有把营火熄灭,造成森林又着火燃烧。为此,也有多人被判刑甚至枪毙。

  有资料显示:1970年4月,一场森林大火在北大荒完达山麓蔓延开来,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十九团数千知青紧急出动扑灭山火。共有26名男女知青献出宝贵生命,其中多数是女生。所有人下乡时间不到一年。

  由此可见火灾的危害和扑火的艰辛。由于我们此次火灾发生的季节不同,火势无法迅速蔓延,看来危害性不大,尽管如此,大家却也不敢造次,一路小跑迅速来到了火场。走近火场,只见浓烟滚滚,火场范围已远不止原先烧荒的地盘,正在逐步向周边蔓延。进入火场只感到烈火的灼热和烟雾的呛人,只见到很多竖着的树木已被烈焰包围,树叶已经烧焦,不少伐倒的树木已烧成焦炭。印象最深的是,许多被林业工人放倒、直径近1米的红松正被火焰吞噬,火苗燃着松脂,油脂助燃火苗,火苗正在欢快地跳跃。此情此景让人惋惜,使人心痛,以致终生难忘!

  虽然此处离阿廷河不远,倘若有许多水桶,大家排成接力长队,用水灭火很快就能解决问题。遗憾的是没有盛水的工具,大伙只能是望水兴叹。大家只能用铁锹和树枝扑打,用脚踩踏,用最原始的灭火方式与大火较量。或是人定胜天,或是天助人也,经过两三个小时的战斗,我们终于将火神降伏。

  认真清扫完战场,已近中午时分,此时大家都已筋疲力尽。经过一场奋战,有的人衣服已被划破,手臂让树枝刮伤,脸庞亦被熏得发黑,但是大家毫无怨言,因为我们在与烈火的搏斗中赢得了胜利!此时大家都已饥肠辘辘,大伙来到河边,先稍稍清洗一下经“战火”熏黑的脸庞和双手,然后静静地等待为我们送饭的老张的到来。但是经过好长时间,老张却始终没有露脸,大伙不免有些心焦,有些不解。

  老张名迪余,是兴隆大队的上海插队干部,原先是上海纺织局某公司的机关干部,家住淮海路妇女用品商店所在的培文公寓对面,重庆南路、兴安路和淡水路转角的三德坊,这是上海比较高档的住宅,有煤卫设施,应该说,在上海的生活是比较舒适的。不过当时正是文革时期,许多干部都作为资产阶级当权派被打倒,老张也只得随大批上海干部到了黑龙江。

  老张黝黑的方脸庞上长着一脸络腮胡子,但一直刮得很干净,不大的双眸炯炯有神。老张工作时非常认真,要求也十分严格,但平时却是十分和蔼可亲。当天,当扑火队伍出发后,老张就担负起为我们送饭的任务。二十多人的饭是每日不变的大馒头,菜是没有的,只有漂着一点菜叶和油花的菜汤。馒头和菜汤各自放在一只水桶之中,老张就用一根扁担挑起这副饭担为我们送饭。

  俗话说,长路无轻担,挑着一副担子走三里多地,不会很舒坦,再说要挑着担子经过崎岖不平的山路谅必也不会轻松。可想而知,老张这一路会是怎么走来的。久盼之时,终于见到了沿着山路走来的老张的身影,大家禁不住欢呼起来。

  望着几乎与父亲年岁一般大小的老张,瞅着老张一头的大汗和一身的疲态,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悲凉和感慨。和老张的接触不多,只有在三线的短短日月以及回上海时的一次拜访,但老张留给我的印象却是那样深刻、那样不能忘却。遗憾的是,上世纪90年代初,老张因患癌症离开了人世,从报上看到了他的讣闻,但因琐事缠身未能前往殡仪馆为之送行,以至成为终生的憾事。

  巧的是,当晚下了一场透雨,火灾总算被彻底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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