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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兄妹 (1) (黑土地插队生涯之五十五 ① )  

2011-10-09 13:18:59|  分类: 黑土地插队生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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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去的兄妹 (1) (黑土地插队生涯之五十五 ① ) - 黄山黄河 - 黄山黄河的博客

车上中间为芮关松不到一年

竟与身边的两位兄弟阴阳相隔 

  

 

北大荒这块黑土地,对不同的知青而言,所留下的岁月印记也不相同。有的只是三五年,稍长的是七八年,也有人是十年或十多年,甚至还有一些人在那里留下了整个人生。许多人在奔向终结他们生命的那个节点时,是不加思索、甚至是义无反顾的,他们丝毫未曾料到,那片黑土地会是他们的青春凝固之处、命运归宿之地。

在上山下乡运动中,知识青年因管理不善、意外事故、打架斗殴而死于非命的大概不会有很确切的数字,中国知青网上有一份关于1974—1979各年度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在落户地死亡人数的统计表这份统计表表明,六年中知青死亡的总人数是25690人,其中非正常死亡人数为15899人,占死亡人数的61.9%。这张表对非正常死亡的定义是:主要由自杀致死、在政治运动中被迫害致死、被刑事犯罪伤害致死、在救灾或减灾中因公牺牲或因工殉职、劳动事故伤害致死以及在落户地发生的意外事故致死等原因构成。

1972年初国家农林部《关于黑龙江上山下乡知识青年非正常死亡情况的报告》中也可以看出,知青的这种非正常死亡的现象是相当惊人的。该报告说,1968年以来,黑龙江共接收北京、天津、上海、浙江和本省知识青年77.4万人,其中77%52万人)分配在生产建设兵团和国营农场,到农村插队的有15.7万人。3年多来,知识青年共死亡978人,其中省属农场及插队青年死亡456人,兵团死亡522人。由此可见,那三年的死亡率竟达1.3‰,不过,这并不是最高的,有的地方的兵团的知青死亡率更是高达3.0‰。

我手中一时没有逊克知青当时的非正常死亡率的确切统计,以及以后陆续死亡的知青的统计数据,不过有一个事实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无论是那时或是以后的年月中,曾经与我们共同生活在北疆的当年的插兄插妹,其中不少人却是因非正常死亡或疾病及其他原因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曾经让他们为之热爱、为之奋斗、甚至是做出许多牺牲的地球村。

有一个未经核实的数字,那就是,据说当时逊克非正常死亡的知青竟也多达四十多人,这应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他们的离去,大多是因为救人、抢救集体和国家财产,或是因不懂劳动技能而未好好保护自己,而献出了年轻而又宝贵的生命。其中或许是最早离去的知青,大概就是被誉为知识青年好榜样的原逊河公社双河大队的金训华。他在到农村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因抢救国家财产而英勇献身。

记得,在我们刚到农村的第一年起,我们便开始听闻了知青死亡的消息,首先听到的是三线帐篷起火导致3名知青死亡的事件。这一死讯很快传遍了整个逊克县,并异乎寻常地迅即传到了知青原先的家乡——上海的卢湾区和松江县。惊人的信息在让那些刚到农村不久的知青感到惊骇的同时,也深深震撼了知青家长们本已显得比较脆弱的心。

那是我们到逊克后的第一年的冬天,五三、二龙、东发等几个大队派人到三线去倒腾砍伐下来的木材。到三线干这活的有老乡,有知青,几十号人就落脚在原先筑路营留下的帐篷中。

深山老林,皑皑白雪,军用帐篷,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似乎很有诗意,肯定会给文人墨客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不过,现实生活却是异样的残酷。除了当时留给我们那些刚到农村不久后的知青一个极为震惊的噩耗外,便是至今仍无法忘却的极为惨痛的回忆。

黑龙江的冬天异常寒冷,尤其夜晚气温更低,经常在零下三四十度之间。人们所住的棉帐篷除了密封得严严实实外,还必须架上火炉取暖。火炉一般都是用废弃的油桶改装,并配上粗粗的白铁皮制成的烟道,柴火燃烧形成的热量便借助烟道散发出来。那时黑龙江不缺的也许就是木材,因此人们在临睡之前都会将火炉中的柴禾塞得满满的,因为这种方法或许就是延长保暖时间的最好手段。

干柴、烈火,加上长时间的燃烧,整个帐篷内温暖如春,没多久就会感到异常燥热。长时间的燃烧,使得帐篷内的人有一种水分快被吸干的感觉,只觉得如果有一个小小的火星,整个帐篷即刻就会被点燃。尽管这种状况时时潜伏着极大的危险,但是人们往往为了驱除寒冷,而对这种司空见惯的现象熟视无睹,以致酿成大祸。

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夜,大约后半夜的三四点钟,不知什么原因,本该在炉膛内的火焰跑到了外头,跑到了人们的铺位,跑向了支撑帐篷的木头支架,甚至攀上了厚厚的棉帐篷。真可谓干柴烈火,一点即着,火苗到处乱窜,火势迅速蔓延,帐篷很快便成为一片火海……

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醒,慌乱中赶紧夺路而逃,腿长的来不及穿上衣服赶紧逃离了现场,逃到了冰天雪地之中;反应慢的,尽管好不容易逃离了死亡,但无法逃离被火魔撩伤的厄运;更慢的,还未来得及从帐篷中往外冲,便被瞬间轰然倒塌的帐篷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上,鲜活的生命随即便为熊熊的烈火所吞噬。

据原五三大队的知青高培民回忆,那天三四点钟时,住在他们帐篷中的马老板起来喂马,猛然发现对面二龙大队的帐篷起火,马老板刚穿上衣服便见帐篷“轰”的一声骤然“落架”,随即同时传来几声爆炸声(原来是帐篷内存放的雷管被大伙引爆)。熟睡中的高培民等被如枪声一般的声音惊醒,他们绝未想到,头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几个生命,霎时便撒手人寰。

这场可怕的火灾夺去了二龙大队的八条人命,八个年青力壮的汉子,除了五位当地老乡外,还有三位到农村刚满一年或未满一年的知青,他们的名字是:张培良、芮关松、陈立宁。熊熊的火焰带走了他们,几个年轻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他们的青春过早地夭折在黑土地上,就此长眠在远离家乡的黑龙江,长眠在还未来得及细细认识的甚至还有些陌生的大地上。他们留下的,只是青春早逝的悲伤和惋惜。

人们把他们安葬在屯子边,每逢清明,队里的知青会到他们的坟上祭扫一下,以此默默寄托同类人的哀思。随着知青的离去,他们的坟墓已不再有人前去祭扫,也再没有人前去为他们拔除坟上的杂草。那三个早逝的知青的坟茔,在荒山野岭的杂草丛中显得更加孤独、更加悲凉。

不过,那帮曾经与他们同甘共苦过的知青并没有忘记他们。据二龙大队的知青郑伟民说,打1997年起,二龙大队的知青每逢回黑龙江时,都会从匆匆的行程之中,挤出时间到那三个知青的坟上,去祭扫一下长久无人前往的昔日伙伴的墓地,去看望一下长眠在异域他乡的曾经的兄弟。

那场火灾也使几个逃脱火海的兄弟受了伤,其中伤最甚的是一位姓马的知青,可怕的火魔灼伤了他的脸部,给他原本清秀的面庞落下了一脸的疤痕。比身体的伤痛更惨怛的是,心灵遭受的打击更是他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那场火灾留下的伤残始终伴随着他,尽管他比其他的知青早早地回到了上海,但是,上海阳光灿烂的日子一直不属于他。那场火灾的阴影一直无法消除,火灾留下的伤残影响着他的整个人生。以致每逢二龙大队知青聚会邀其参加时,他都予以拒绝,因为知青聚会,会很自然地回忆起当年的生活,也会因此勾起他的辛酸往事、会重新撕开他那原本似乎已经愈合的伤口。

同样,因其他原因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也时有耳闻。我曾听说过发生在当年的一个非常令人感到悲惨和忧伤的故事。那个故事的发生地是紧靠黑龙江边的边疆公社,那时中苏两国关系非常紧张,尤其是名震世界的珍宝岛事件的发生,更将两国间的对峙和对抗程度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为了随时关注黑龙江(苏联人称之为阿穆尔河)对岸的动静,中苏两国的军队都会相隔一定的距离,在各自的地盘上建立观察对方的岗楼,并派兵轮流值班。

而在我们这一边,不少岗楼的值班任务却由当地的武装民兵来承担。应该说,承担此任务的民兵(大都是知青)是绝无任何怨言的,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项非常神圣和光荣的使命,又有谁还能比手握钢枪驻守在北疆第一线而来得骄傲和自豪呢?!

那是一个寒冬的夜晚,也是一个显得有些诡谲的夜晚,江对岸的信号弹不时窜入夜空,信号弹频发在神经紧绷的站岗人员的意识中,无疑是某种军事行动行将发生的征兆,及时将这种情况报告上级以便尽早采取相应对策,显然是当值者最必需付诸的行动。于是,当时轮值的一位男知青急急匆匆地下楼,慌忙中一脚打滑,不幸从高高的岗楼上重重地摔下,昏醒后,忍着满身的伤痛和满嘴的鲜血,吃力地向屯子中艰难爬去……

最终,那知青没能逃过死亡,有些悲壮地离开了他引以自豪和骄傲的岗楼及钢枪,离开了还未来得及进一步了解的北疆农村,离开了三十多年后还在惦记着他、甚至费尽心思仍坚持打听他的墓地是否还在的亲人。他的离去有些突然、也非常伤感,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离去竟然是疏于一个小小的细节,而且是一个近乎有些荒唐的细节。

据知情者透露,原来,岗楼上站岗的民兵上下楼梯非常不易,尤其是在冰天雪地穿着笨重的棉大衣上上下下更是非常不便,因此有些贪图方便的知青,是绝不会愿意多上下楼梯的,于是能省却的事他们便会想方设法省去。那样做也许并不是坏事,但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将下楼小便这档子事也省去了,便急时竟然采用高空作业的方法。这麻烦确实是省去了,但他们未料到,在这滴水成冰的黑龙江,这种做法往往却是会致命的。

下泻的含有水分的物质洒在了楼梯上并很快便变成了冰,这新增加的且非常光滑的冰,自然成了最后葬送那位知青性命的凶器,而这凶器居然是由自己的一时疏忽和可以避免的懒惰而铸造!应该说,那知青可能到死都未必明白自己的死因,他的亲人也未必真正知道为守卫北疆而献出生命的孩子或是兄弟,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阴阳相隔。

那些年,诸如此类的事情时有发生,逊克那四十多位早逝的知青大概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悲怆的故事。他们走得太早,有些人甚至还未摆脱孩童的稚气,更不要说还未来得及享受本该快乐的人生;他们走得太突然,走时大都没有任何预兆,正因为如此,留给他们的战友,乃至深爱他们的亲人的伤痛便更为剧烈、更为沉重;他们走得太凄惨,走后只能孤苦伶仃地长眠于那块曾经有过欢笑、艰辛和苦难的黑土地,只能默默地伴着荒草和野岭长卧于异域他乡,其中的不少人甚至还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更遑论得到人们的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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